# Chapter 111 Fly Me to the Moon
「所以……」赵顾铉突然睁眼，朝天空的方向大喊：「笨蛋孟哥！再不做点什麽，我就要挂了！」
星球上，巨大梦泽的水面波纹不断。魔都五指山，所有建筑晃动不绝。
「Alea iacta est.（骰子已掷。）」威廉望着一道七彩虹色的光桥，从月球快速延伸而来，轻轻喊道。
虹色灌入炮管，所有的闸门和盾，尽数循光破开。光线径直延展，瞬息便探及炮塔下方的教条区。
黏稠的蜜色树脂ye，竟然在虹色照耀中，层层粉碎成末。两机瞬间曝露开外，甚至还来不及因重力而下落，就轻忽忽地浮顿在虹色光线之中。
赵顾铉提号上的巨大匕首，锋利的边沿不再高速旋转。它从磕入的核心覆甲中滞停、抽出、轻易地揉成了一团合金麻花。
红号也在瞬间，如千斤压顶，坠扑在了教条区的底部。
他仰着头，望着那光。脖子上的乾坤圈从喉结上方突然解开。他便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飘脱起来——不，不是身体……是自己的灵魂！自己脱离了乾坤圈的约束，他看着下方这具孟哥想象出来的「自己」的身躯，渐渐往上浮空！
他触碰驾驶舱壁和机甲外壳，仅是微微一顿，便自然穿透出来了。
向下看去。书架上的《悦》刻石碑们，无端生发出矫健的彩色活物们：飞翅的蜩、鸠、蛄、鹪鹩与蝶；蹄踏的马、羊、麋鹿；游弋的各型鱼类……它们与其说是生发，不如说是喷薄。这些「动物」，从底部涌来，瞬间裹胁着赵顾铉的灵魂，一同飞速脱离地心引力、径直向空中漫去！
「尹哥、竺哥，抱歉了……」赵顾铉喃喃道：「我好像取巧了……没放炮就……胡了。」
「没关系，」竺战的声音出现在频道中：「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有空再来也不是不行。」
「竺哥可真不会讲话……」小赵笑说。说话间，他已经上浮去了炮口。
「当然没事啦！」尹道士倒是莫名开心：「自摸……也是可以胡牌的！你就安心地去吧！」
「道士！说话过分了……！」
「这不是出窍了嘛，」尹巽优哉：「差不多飞升了要。」
「哈哈哈，总觉得你在咒我……」还没聊几句，青年的身影，就已经和那些动物们一起，越上了电离层，信号成了雪花。
高飞左手做圆筒状，一眼穿过，盯着那片奔向明月的虹光群：「梦是现实的延续，现实又是梦的终结。……你这剧本还可以，比我原本的要好。不断醒来和睡去，正因为有『醒来』的概念，才确立了『睡去』。正有了『睡去』，才会再次『醒来』。」
威廉喟叹：「人或许是无法完全理解别人的……甚至能否理解自己都值得怀疑。但是了解恺撒，并不一定要成为恺撒。百分百互相理解是不可能的，但某一面的恺撒，总是可以通过事迹和常理，窥探一个角落……这种窥探，比试图全盘了解，还要来得珍贵。说不定，正因为是这样，人们才会感到乐趣和充实，才会努力去体谅自己和他人。」
「主要是你找的演员不错，本色出演……这戏，还是演得到位才有感觉。」高飞在雾中轻叹：「这麽快就和神甫聊好剧情了，老小子，挺有你一套啊。」
「不、不是你找的吗？」威廉大惊：「老夫还奇怪你……你怎麽说服那教廷之人来配合……」
两人对视，莫名奇妙：「单独潜入梦来？还配合我们一场戏？」
教条区的红号驾驶舱中，爬出一具沾满灰尘的壮硕身躯。
巴托神甫就这麽倚靠着块半残的石碑，仰往着天空闪烁的美丽光泽。
「天快亮时，」他自言自语言语：「不，永恒的夜里，因为这而醒来……嘴里念念有词……一开始，自己也不明白什麽意思……那几个字就是一篇诗、一篇……犯了天主不会饶恕的罪孽的诗……」
他咳中又大笑，胡茬落灰，胸脯抖动：「在喜剧里演反派的感觉……还挺……差劲的……至少，那本小护照，只能注销了吧？」
赵顾铉的灵魂脱壳而跃，奔向了月球。
水中小舟起伏不定，平躺在上的林哥，一手枕着头，一手指着月：「佛教常常将月亮视为『真理』的代表。有谓见月忽指，登岸弃筏。
「而深受佛教影响的瀛洲，『说谎』（嘘吐き?うそつき） 一词的发音，倒也能写作『嘘月』两字，月是如真似幌的事物吗？小朗，你怎麽看？」
躺在旁边的高朗犹豫了一阵，?道：「……谐音梗是要扣钱的。」
他的脸蛋被林哥轻掐了一下，後者的心情，显然亦如明月朗空：「小朗还真是…可爱呀！」
空荡太空，
无声无息地充满着澎湃的心跳。
凌空飞翔，
回头再望去，
那满是海洋的地球，
陆地生长、高楼竹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