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110 Gotta Knock a Little Harder
「世上只有 神。」神甫说着，伺机将正在气头上的提号抱住。祂暴力打开提号腰腹处的匕鞘，接过匕首，试图反捅提号。
提号吃力隔挡，但正好用的是那只受伤的手，渐渐有些不支：「那……变形到哪一步的基督教……才是『正统』？
刚刚从犹太教分离……的时候？是不断……容纳浠腊达哲学的时候？还是从拜火教那里借了……『地狱』概念的时候？那借了埃及伊西丝神的『感孕』、借了……波斯密特拉神的『诞辰』、借了苏美尔的『大洪水』『伊甸园』呢？」
神甫的力度似乎陡然大了几分。而趁着红号猛地功率大开，提号错开锋芒，直接和红号摩肩而过，差了一个身位：「又或者，『正统』到底在天主教？东正教？还是新教？或者其他更袖珍的家庭教派呢？经典是《死海古卷》？还是昔卜来文的什麽《福音》？是瑛文的？还是义达利文的？
你承认历史上的所有『基督教』是『正统』吗？烧死女巫的那个基督教？还是鼓励收集土着头皮的那个？
你承认现在所有拿相近的《圣经》文本做经典的所有教派是『正统』吗？」
高飞在汤池里喝着修道院啤酒，又在频道里玩得正嗨，听到这里瞬间噗出一口啤酒，又把威廉弄了个落汤鸡：「咳！老小子！你给他塞了什麽私货……」
「这个嘛……就、就是针对性的一些文章。」
而那方两体机甲，在愈加黏稠滚烫的树脂池里，笨拙扭打一团。
高周波匕首，最终握在红号手中，朝提号左胸核心插去。
提号抵抗的力道虽然不可轻觑，但随着温度不断上升、黏稠的树脂不断拖累活动空间，机甲能耗激增，赵顾铉将所有的能源用在抵抗红号上，他坐在驾驶舱中，舱内的冷却作用已经不太奏效。
温度上涌，让脑袋越加迷糊、逻辑判断已有些力有不逮。
匕首一步步接进提号左胸的核心，吱吱呲呲，咿呀声不断。而後者，只能依靠本能，堪堪架住攻势。
「你这……小…子！」神甫在池中挟质，他也颇受粘热树脂的影响，向外吃力威胁道：「要不要……这小子…命了！赶…快排掉……这池水！」
……
火热、迷蒙、难以琢磨的思绪……
顾铉在大脑混混沌沌中，他似乎又回到了空旷的迎恩门。
赵顾铉的眼睛，彷佛望着遥远空旷的西方。
朝阳如暮。
高飞说：「你知道这是哪里了？」
顾铉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哪里？」
「梦里，」赵顾铉补充说：「我和孟哥的梦里。」
「不错，你是怎麽发现的？」少年看着赵顾铉，青年的眼睛里还是遥望的风景，没有望着自己——似乎瞎了，却是澄澈。
「尹道士给的提示已经够多了……我的白梦里，四季分明，我却一直在追逐我的『救世主』。」赵顾铉低头，看着土地生出的花：「而孟哥的黑梦里，常年的严寒和战斗……他又何尝不是在寻求解脱的方向？」
雨滴一粒一缕，落shi了花朵。
硝烟弥漫，血和土的气息相裹。
冼席道问道：「所以，你找到了你的救世主了吗？」
赵顾铉脸上滴满了雨，悲哀地说：「我找到了，可他也不是真的救世主。」
冼席道在雨里，劲发全shi：「那你害怕吗？」
「不害怕。」
「那你又去悲伤什麽？」
「我悲伤他黑夜的过往、同情他寒冷的记忆——我太幼稚了，」赵顾铉往着土地上瘫死的不知名者：「我满心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可以全盘包容我的救世主……却没想到他也有他的龃龉和囹圄。我完全没有想到这些！我原来、原来就以为，单方面以为……孟哥是无限包容我、拯救我的救星……完全没有想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冼席道说着：「没有害怕、不缩回手，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你不是太阳，也无法成为一直照耀他人的太阳。」
赵顾铉浑身shi透。
汤池氤氲。他旁边的池水波纹四溅，阿寸从水中冒头：「那你要怎麽做？」
「我呀，」赵顾铉摸着自己的胸口：「这里，我有了小小的叛逆——我纹了一只『鼎』字哦！」
阿寸看了看他的胸口，的确有个字，似乎是甲骨文的样子：「原来『鼎』像只大耳朵小狗。」
「是的，我去记忆这个汉字的时候，就是这麽记的……」赵顾铉扶膺，回答中，有些脱离主题，却兴致上升：「黑夜梦里的我，身体上却没有这个纹身。我在演戏的时候，都会仔细遮掩皮肤的。所以我便猜到了……那具身体是孟哥记忆里的『我』
「——没猜错的话，我演的戏，他都看过吧？身子还原得很好——就是少了我的小小『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