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回 破城
北方的寒风冷若刀，饶是啸虎久居极北之地，也觉晚风呼啸，很不舒服。
受过一次偷袭，联军营地灯火通明，站远了看去像一片星海，透着股壮丽。而上京的城墙更是火光摇曳，照的雄城威风凛凛。
只是光再亮，依旧照不亮夜色。
城墙的守卫警惕巡逻，人来人往，似乎同是一国人，大将军笃定明坤吃不下昨夜的亏，责令守城将士不可懈怠，谨防敌人偷袭。
於是值夜的士兵瞪着大眼睛，唯恐遗漏城下风吹草动，恨不得出城去扒开干枯的草皮，瞅一瞅下面有没有藏着人。
但出乎意料的，一夜无事，眼看明月将逝，不出一个时辰，东方就会斑白，而警惕了一整晚的士兵终於开始感觉到了疲倦，眼皮止不住的打颤，有城墙上几处火光熄灭，也无人去再次点燃火把。
没了火，城墙下又复黑暗，冷风吹了一晚，数不清多少次士兵误以为干草摆动的沙沙声是敌人来袭，所以此刻西城墙下的某处再次发出声响，守城的士兵却懒得再看。
第一日，啸虎被分派至西城，由於没有攻城器械，乔殁愤怒退兵，往後几日更是不曾出兵，明坤也不曾再派人攻打西城，所以西城的士兵最为懈怠。
白站了好几天，连一个敌人都没见着，最开始对於战争的恐惧早已化为无趣。
离西城墙不远的草丛中，乔彤安静的趴着，眼睛直望城墙上走动的人，寻着空荡，或等风声较大时，就会匍匐前进一段距离。
随着他的移动，他身後一大片的草丛中都会传来响声，其中黑影绰绰，搅动着枯草乱摆，但由於黑影并非一起移动，而是一层一层循环渐进，远远望着像极了强风拂过草丛。
黑影有大有小，小的完全趴在草中极难发现，而那些身形较大的黑影则移动的有些吃力，更时不时的有尖尖的事物钻出草丛，看起来有些滑稽。
不过如果靠近了去看，任谁都笑不出来，只因那些大的黑影分明是一只只四肢着地，笨拙爬行的座狼。
无论座狼还是座狼战士，背部全部披着干草伪装，别看乔彤平时大大咧咧，第一日就注意到了上京西城墙下有好大一片枯草，昨日欧阳俊一提出破城之策，他就马上想到用这种方法靠近城墙。
五百座狼军於後半夜出发，潜行整整两个时辰，终於靠近此处，其间遇到好几次巡逻士兵，乔彤都强忍着没有下令击杀，好在老天眷顾，让他们有惊无险的来到城下。
不是不敢杀，是不能杀，今夜一战，只有一次机会，一旦行踪暴露城内有所警惕则功亏一篑。
此时距离城墙只余几十丈，恰是夜将尽天将亮之时，守夜士兵也是最为困倦的时候，只是城外的草丛并没有与城墙相连，彼此间有大约二十丈的距离是寸草未生。
乔彤蹲在草丛的边缘，细细观察着城墙的动静，同时仔细寻找着欧阳俊所说的那处。
还是乔壮壮眼尖，不一会就找到了，他拽拽乔彤，指了指那处。
那是处污水口，很小，夜晚中极难发现，看起来就像城脚某处石头颜色更深，污水口连着一条小溪，不知流向何处。
“怎麽这麽小？”乔彤有些意外，呢喃道。
“你这不是废话，你当造城的人傻，给你弄个大大的污水口专门让你去钻空子？”别看乔翼长的壮，整个座狼军中属他最怕冷，今夜偷袭上京必然要轻装简行，乔翼连皮甲都没穿，在冰冷的草地上趴了一夜，早冻的嘴唇发青，此刻发现那洞小的别说狼了，连人都钻不进去，立刻没好气的道。
乔壮壮回头给他一拳，小声骂道：“没大没小，想挨鞭子了？！”
乔翼顿时脑袋一缩，哼哼唧唧的往旁边挪一挪，躲到乔壮壮那只黑旋风的肚皮底下去了。
他自己的座狼就在旁边，对於主人没出息的举动，短尾没什麽反应，黑旋风却像个老大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严肃的不行，尾巴却卷过来将乔翼往自己怀里推。
乔彤哪会在乎乔翼说什麽，瞪着那个‘小洞’直发愣，欧阳俊明言上京二十四处排污口，唯独此处紧连西城民宅，而据他所知，因为离排污口太近，附近只有贫民愿意住，但与之相连的民居许久没有人住。
更关键的是，由於此口在贫民区，堵口的铁栅栏年久失修，早已断裂，此事还是当初欧阳逸历练欧阳俊，令其当值城门司，无意中发现的。
污水口失修，有人上报，但当值官员懒得去管，於是将此事扣下，是以时间长了无人问津，久而久之就忘记了。
而欧阳俊发现此事不久就被派驻莽山，後来他自己也忘了，直到不日前围攻上京才想起此事。
如今上京被围，城内有什麽变化不得而知，欧阳俊说得明明白白，愿意冒险就去，此事过去这麽久，排污口是否修缮不得而知，排污口後的贫民区有什麽变化，空无一人的房屋是否再次住人更是一无所知。
总之一句话，愿意赌一把就去，不愿意就当他从未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