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106 Face My Fears
月光洒满了宽大的卧室。
巨大的十字Yin影，
落在窗前站立的「尹巽」身上。
琥珀色的瞳孔
沾满了月光，
他背对着进来的威廉。
他忽然道：「是你。」
威廉道：「是我。」
「尹巽」道：「你来了。」
威廉道：「老夫来了。」
「你毕竟还是来了。」
「我毕竟还是来了。」
「尹巽」再道：「我知道你会来的。」
威廉道：「老夫当然会来，你当然知道，毕竟老夫喝了不少老板的红茶白兰地，早就欠下恩情。」
「尹巽」目光重落，凝视着窗中自己的面孔，过了许久，才缓缓道：「有点玩不过你。」
「哦呀哦呀！」威廉大笑：「你在玩梗上面，自然是弱於老夫的。」
「……也就是说，其他方面，我都很『强』？」「尹巽」转身盯着男人。
「那要讲明白，你是谁？」威廉止笑，四目相对：「老夫是很好奇的人，却也是懂得保密的人。」
高飞并不怀疑威廉的Cao守。这个老小子虽然来历成迷、絮叨异常，但却是一个「真性情」的家伙，在梦中，不以任何的面具相掩。今後的路途上，多一个不同於自己的旅伴，也并非坏事：「……只是具体的细节，我无法在梦中展示。」
「这一块区域的梦境，老夫也提供了很多素材。」威廉步步紧逼：「就梦境的复杂和韧性程度而言，基本无虞崩溃。」
「我是高飞。」高飞无奈叹气，答道：「我也是很多人。」
「你是高飞？」威廉有些怔怔：「那你怎麽又是很多人？」
高飞并没有说话。月光照耀下，他的身影在地板上，由Jing壮变为魁梧，从高挑化成中等。威廉的瞳光发颤，愣愣地看完了一场动人心魄的「变形术」。
***
「世上修建了图书馆，收藏各类书籍。那麽世上的书，就有了两种属性——被图书馆收录的、不被收录的。」威廉终於咽下了口中所有的Jingye，望着眼前这个身体烫热的庞然种马，发表了奇怪的言论。
眼前这家伙，两米有余，一张坚毅帅气的脸，不知混有多少男人的面孔。鼻梁是巍峨的山岳，额头是苍茫的原野。一双眉，是杉木还是柏树？两颊定是丰润的沃土。下颚是让人心跳不已的悬崖，两瓣饱满的赤唇，怎麽又成了汨汨甘泉所生之处……
这种马听闻，两眼顿睁。威廉便觉得藏了日月星宿，为何……一颦一笑都这麽令老夫脑海泛空……？如此……如此！却又浑然天成。
高飞开口问道：「你又犯到哪根筋了？……不如，你也被我『包含』进来？」
嗓音高低轰炮，明显是危险的言语，却显得……特别让人迷醉向往……
「咳咳。」威廉一时心态不稳，几乎着道。这家伙，真是行也宜，立也宜，偎傍更相宜。这身油亮起伏的夸张肌rou，峰岩沟壑，层峦叠嶂。月下生辉，峥嵘何壮哉！
就这麽想了一番形容，竟又被这高壮的汉子搂过了。缕缕息吐，更让自己脸头火热：「老小子，要知道我的『欲』，也是好几人份的……」
热气，光是热气，就让威廉一抖。他顺势看向那只性状忧异的可怕怪蟒，莫名又咽了一口，顿觉嘴酸。
不过危险的男人，似乎也只是调侃罢了，他还是接上话，搂着威廉，说道：「正如混沌中划了一条道，自此分隔开了天地；一张白纸上划了横线，那就有了上下。」
威廉叹气：「可是不管图书馆有多大，在册书目有恒河沙数……可总有没被收录的『例外』。正如纸上的线划得无论有多麽靠边沿，还是有一部分和另一部分的分野。」
「如此说来，你觉得同性的爱恋是……例外？」
「『例外』的图书，不意味着它不是图书。就像吾等学习一门语言，在有限的规律语法之外，必定存在约定俗成的特殊用法。这些用法，需要单独记、单独绞尽脑汁地去理解。可是，特殊用法，仍然是这语言的一部分。」
高飞说道：「如果天堂是图书馆模样的，那就算标签有同性恋的『书籍』，不在这图书馆里，也没关系——书不管是收录，还是没收录，书的本质都是一样的。」
威廉继续说道：「没有多少母语者会去质疑，这些语法的特例是『非法』的——正因为，吾等语法，恰恰是因为语言的出现才出现的。语法是用来归纳总结语言的，而不是用来钳制、压抑语言的。而且，语法是有它自己的局限的。比如吾等会说『太阳东升西落』。这是大多数人类的共识，可是这个说法，在地球上极昼极夜的地区，并不成立。它在金星上、天王星上，也不成立。『只有异性恋是正常的』，也是一种局限性的『语法』。」
「跟你聊天挺累的，弯弯绕绕。」性感又狂野的男人，拿蒲扇大掌，抚过威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