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104 La Veille
「……神秘主义对於很多人而言，恐怕意味着『遥远』『神秘』。」威廉老君换了尹巽，前来慰问：「有趣的是，『神秘』这个词本身就有『隐藏』的意思。『神秘』，就是藏在帷幕後的事物，正等待人去揭开。神秘主义实际上并不难理解。一些神秘主义者，喜欢将他们自己称作是『以事物原本之所示的方式观看』的人。此话不假，实际上，『神秘主义』可以说是人类内在里，普遍存在的一种倾向，其根源可追溯至人类的『童年』。」
「威廉……老君，」青年说道：「这些话，可能需要我好好消化一下，才能……」
「哦呀哦呀，你当老夫……自言自语也可以。」威廉的手很热，热得莫名其妙，但不让人讨厌：「中世纪到如今，欧洲都流行有召唤恶魔的手册。其中介绍了恶魔的各类信息，以及召唤他们的方法。术士们抄录、研究这些魔法书，相信自己能从恶魔召唤册中，获得财富和权力。当然了，『向恶魔出卖灵魂』一类的说法，更多出现在文学作品中。这些作品其实低估了术士们的Cao守——他们根本不是那种遵循「平等交易」的凡人，与其说「召唤恶魔」是一种交易，不如说是一种奴役。
「他们更喜欢胁迫和折磨恶魔。
「作为最为着名的恶魔召唤手册，成书於17世纪的《所罗门的小钥匙》，其中列举了所有恶魔的名字、对应的符印……还有魔法阵、星符、拉门等等召唤道具的制作方法、召唤恶魔的咒语。
「召唤恶魔的咒语，并非是浑然一体、必须全部念诵的。它其实分成了好几段，层层递进。如果第一段念诵完毕，召唤出来了恶魔 ，那就不用再念诵第二段。而如果第一段念诵结束，恶魔还是不出现，则开始念第二段，以此类推。
「召唤恶魔的咒语，前两段都还比较符合现代人的认知，譬如什麽『以神的名义』『我要你现身』之类的。後面几段，就显出术士们的奇怪趣味了——如果前面两段，恶魔不吃这一套，那麽，第三段开始，就加入了『强制』恶魔出现的詈骂，以及对恶魔激烈的威胁和诅咒。
「魔法师会说，如果恶魔你胆敢反抗不来，那我就借神的力量诅咒你，剥夺你的一切地位和欢喜；那我就遣你下无底的深渊，直至末日；那我就投你入永恒的火焰，在火与硫磺之湖中受苦。天上的日月星辰，也会下你的诅咒……
「恶魔常常是被强迫就范，而不是像那些通俗小说里面写的，是主动过来，要求魔法师签订什麽出卖灵魂的契约。就算有契约，也是一些对於恶魔及其不平等的条款——什麽恶魔要承诺约束自己、服务魔法师，还算是小菜。什麽恶魔如果不服从命令，则会被撕成碎片喂狗等等……类似的口嗨在各种契约里随处可见。
「16世纪的一名魔法师，就自豪地在自己的笔记中，介绍了自己对恶魔的超强欺瞒功底。他自己事先藏匿一件道具，然後召唤恶魔、差遣恶魔寻找道具。如果找到了，就说恶魔是在骗自己，这个东西根本是假的。如果没找到，就更好了，直接封印，或着每天固定时间惩罚他……」
赵顾铉听着发笑：「这麽说来，恶魔还挺可怜的。要不是有『恶魔』两个字，我还以为是什麽奴隶。」
「的确，这样的恶魔太让人心疼了。」威廉笑着整了整病床床单，又开始讲些明教相关的内容。
「……其实可以如此形容，在西方，明教就是同基督教不断冲突；在东方，则是与佛教不断斗争。明教的产生，原先也是摩尼本人，受基督教发而发展出来的。基督教、佛教其实也是这样的，诞生於犹太教、婆罗门教之中，而又与这些旧宗教决裂。
「摩尼和耶稣的命运有些类似：耶稣基督被罗马人钉在十字架上；而摩尼则是自称为耶稣继承者，不仅被钉十字架，还被『剥皮』。哦，就是剥下人皮之类的酷刑……
「然而他们身後的命运，却完全不同。明教在西方和东方，分别被基督教和佛教攻击。就是因为，明教直接将『耶稣』和『佛陀』融合入内，做了自己宗教内的使者。似基督而非基督，似佛而非佛。在其他宗教眼里，明教不仅是『异端』，还是最最邪恶的『邪教』！因为一旦明教传播生根，基督教和佛教的基础都将动摇——毕竟，自己教义中的偶像，现在有了另种不一样的解释，再这样下去，就会不断消解各自偶像的神圣属性。『维护宗教教义』的堤坝，出现了溃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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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闲书，老夫就留下来，没事就看看吧，权当慰问品了。」带着眼镜的威廉，轻拍病床上青年的头：「老夫知道你能自己缓过来，但是在这之前，先休息一会也没关系。」
说罢，他退出了病房。
房门自动关闭。威廉没有迈步离开，他看向旁边靠墙站定的「尹巽」，眼镜反光，看不出恨恨：「高飞？或者说尹巽？……还是其他什麽人……你需要好好向老夫解释一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为什麽没有魔力痕迹，就拥有了这麽多个名字！
「为什麽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