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爸，我已经快二十岁了，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你不也常常跟着浩平舅舅到处游玩吗
？你在担心什麽？担心我会像你和舅舅一样吗？」
「思浩你，你怎麽可以跟自己的爸爸讲这种话呢？你....」姜士元惊讶於眼前的儿子，怎
敢如此叛逆直言！他忽然很後悔当初不该向儿子表白自己内心的感情世界。
「放心，我只不过是跟他聊聊天，找他去看场电影而已。」思浩打断他爸爸的话尾说。
「又是看电影？你到底看了多少场电影？」
「爸爸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嘛，像审犯人似的！」思浩噘着嘴说。
「思浩，」姜士元说：「前两天，在公立X中教书的吴先生他说在X中有看到你，你去做什
麽？」
郑思浩闻言，他的心猛跳了起来，但他故作镇静的回说：「哦，我和周信义一起去看了程
老师，就是我们高三的导师，他现在转到公立X中去教书了！」
「你常去看他吗？」姜士元紧盯着思浩问。
「没有呀，」郑思浩脸在发烫，心跳得更厉害了，他把眼睛转开，望着别处吱唔的回说：
「只去了一两次。」
「思浩，」姜士元沉着脸说：「你已经长大了，对自己的行为一定要小心，要知道蜚短流
长，人言可畏。虽然你和老师都是男性，但你常到他房间里去，会给别人讲闲话的。上次我听
巷口吴先生说，不知道是那间高中，有个男老师引诱了个男学生，闹得很不像话。你看，一个
男孩子要是被人讲了这种闲话，还做不做人呢？你舅舅与我的下场，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郑思浩咬着下嘴唇，偷偷的看了他爸爸一眼，脸上烧得滚烫。从他爸爸的神色里，他看出
他爸爸似乎在怀疑他的事，他故意跺了一下脚说：「爸爸跟我说这些，好像我做了什麽....」
「我不是说你做了什麽，我只是叫你小心！你知道人的嘴巴是最坏的！我是爱护你才说你
，你怎麽就跟我脸红脖子粗的回话！」姜士元有点生气的说。
「我不过说了句要去找周信义，爸爸就跑出这麽一大推话来训人。」郑思浩低低的说。
「好吧，你去吧！」姜士元一肚子的不高兴：「反正，你在家里是待不住的！这个家在你
来说就像个旅馆，吃饭睡觉才会回来，我是你们烧锅煮饭的老妈子！」
郑思浩在椅子里一坐，噘着嘴说：「好了，那我不去行不行！」
「去吧！」姜士元说：「不去我又要看你一个晚上的脸色！把你们辛辛苦苦抚养长大也不
知道有什麽好处！你要去就去吧，还发什麽呆？早点回来！」
郑思浩迟疑了一下，终於走到玄关去穿上鞋子，直到走出大门，他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这才想起来，巷子口吴先生也在公立X中教书。自从程震东老师搬到公立X中之後，他几乎每隔
一两天就要去一次，看样子，这秘密是保不住了！
站在家门口，郑思浩犹豫了一下，终於叹了口气，选择了那条到公立X中的路线。他知道
他不应该再去了，但他不能自已，一种强而有力的吸引力控制了他。他对自己不满的摇头，但
他仍然向那条路走着，上了公车又下了车，直到他走进了X中的大门，又走进了教师单身宿舍
的走廊，他还在和自己生气。停在程老师宿舍的门口，他敲了门，心里还在想：“我应该回去
，我不该再到这里来的！”
但，当程震东的脸庞出现在他的的面前时，这一切的思想都遁走了。关上了房门，程老师
把桌上已经泡好的一杯香片递给郑思浩，他接了过来，望着茶杯里的茉莉花问：「你算准了我
今天一定会来吗？」
「你来不来我每天都泡两杯茶，你不来也像来了一样，有时自己弄糊涂了，我会对着茶杯
说上一大堆话。」
郑思浩微微的笑了，默默的端着杯子。程震东凝视着他，他的眼睛低垂，牙齿习惯性的咬
着下嘴唇。这神情是他熟悉的，他知道思浩又有了心事。他握起思浩的一只手，扳开他的手指
，注视着他掌心中的纹路。郑思浩笑笑说：「老师，你也会看手相吗？」
「吽！还有谁也会吗？」
「不，我不会，是我爸他会，老师，我的命运到底怎样？」
「我看不出来，你的手相太复杂了！」
程震东看着思浩，然後轻轻托起他的下巴，他的嘴唇轻触了一下思浩的双唇的，十分温柔
。「思浩，我要你，」程震东低低的说，他的手在发抖：「我要你。」他用嘴唇从思浩的面颊
上擦过去，凝视着思浩的眼睛，思浩的眼睛半垂，黑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