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毕业考，像一阵风似的过去了。跨出试场，郑思浩望着满Cao场耀眼的阳光发愣。毕业了，
终於毕业了。他竟感到一阵茫然和凄惶？总觉得未来是渺不可知的？
在不远的树荫下，同班同学叶俊龙正指手划脚的与何振昌谈论着什麽，看着郑思浩走出校
园来，他快步趋身向前。
「喂，思浩，你别走，」叶俊龙赶上来，拉住郑思浩的手说：「现在考完了，我有许多话
要和你谈谈。」
郑思浩站住了，望着叶俊龙的眼睛说：「阿龙，你要谈的话我都知道，你最好别和我谈什
麽，假如你们对我有什麽猜测，你们就尽量去猜吧，我是没有什麽话好说的。」他显得凄惶无
助，眼睛中充满着怒意。
叶俊龙怔住了。
「怎麽，你....阿浩，别这样，我一点恶意都没有，现在乱七八糟的传言那麽多，真真假假
，连我也糊涂了，问你的死党兼换贴好友周信义，他什麽都不说，我真怕你会上了别人的当！」
「上谁的当？」郑思浩问。
「程震东！」
「程震东？」
「嗯，我怕程老师他是个伪君子！怕他那个好老师的外表都是伪装，但是，我并不相信老
师会做出这种事来的。阿浩，只要你告诉我一声，程老师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那我就放心了。」
「我没有什麽话好说！」郑思浩回说，迅速的转过身子，向校园跑去。叶俊龙呆立在那儿
，然後两眼狠狠的怒视着迅速离去郑思浩的背影。
「郑思浩，你这个混蛋！你竟敢跟我抢我要的男人！」他低低的，咬牙切齿的说。
郑思浩跑进了校园後Cao场，一直绕着Cao场奋力跑着。「天哪，这怎麽办？」
在Cao场上足足跑了三十分钟，他发现许多在校园中散步的同学都在好奇的注视着他。三年
了，真快！三年的高中生活就这样过去了。但这世界已不是三年前的世界了，他也不是三年前
的他了。
离开校园Cao场，汗流浃背，他茫然的走着，觉得自己像个梦游病患者。终於，他站住了，
发现自己正停在程震东宿舍的门口。推开门，他走了进去，有多久没到这房里来了？他计算不
清，自从他下决心不再连累程老师的名誉之後，他就没有再来过。他和自己挣扎了一段长时间
，现在，他认清了，他无从逃避！这段挣扎是痛苦的，像一次大战争，而今，他只觉得身体很
疲倦和满腹的无可奈何。
忽然一股熟悉的香烟味迎接着他，然後，他看到了程震东，他正躺在床上，皮鞋没有脱，
床单上都是灰尘，他的头歪在枕头上，正在熟睡中。这房间似乎有点变了，他环视着屋内，桌
上凌乱的堆着书本、考卷，和学生的纪念册。地上散布的全是纸屑和烟蒂，毛笔没有套套子，
丢在桌子脚底下。这凌乱的情形，简直不像是程震东的房间，当初的那份整洁和清爽到底那里
去了？
郑思浩轻轻的阖上门，走了过去，凝视着熟睡的程震东，一股刺鼻的酒味对他冲了过来
，於是，他明白程老师不是睡了，而是醉了。程老师的脸色憔悴，浓眉微蹙，嘴边那道弧线更
深更清晰，眼角是shi润的，他真不敢相信那是泪痕，他心目中的程老师是永不会流泪的。他站
在那儿好一会，心中充满了激情，他不愿惊醒程老师。在程老师的枕头下面，他发现一张纸的
纸角，他轻轻的抽了出来，上面是程老师的字迹，零乱的、潦草的、纵横的布满了整张纸，却
只有相同的几句话：“有谁能告诉我？他为何不断抽烟？有谁能告诉我？他为何不断喝酒？”
翻过了纸的背面，他看到一封没有写完的信，事实上，这信只起了一个头，上款连称呼都
没有，与其说它是信，不如说是写给自己看的更妥当，上面写着：“你撞进我的生命，又悄悄
的跑掉，难道你已经看出这份爱毫无前途？如果我能拥有你，我只要住一间小茅屋，让我们共
同享受这份生活，阶下虫声，窗前竹籁，一瓶老酒，几jing咸菜，任月影把花影揉碎....”
郑思浩把视线移到程震东脸上，呆呆的凝视他。於是，程震东的眼睛睁开了，他恍恍惚的
看了郑思浩一眼，皱了皱眉头，又把眼睛闭上了。然後，他再度张开眼睛，集中注意力去注视
郑思浩，他摇了摇头，似乎想摇掉一个幻影。郑思浩向床前面靠近了一步，蹲下身子，他的头
和程老师的距离得很近，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程老师的脸，低声说：「老师，渴吗？要喝水吗？」
程震东猛的坐了起来，因为起身太快，他眩晕的用手按住额角，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