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她两句辱骂、挨她几下打也没什么。
主意打定,林骁的身子便松弛了一些下来:“你、你找我何事?”
宛娘却只是拿眼睛看着他,不说话。
自懂事后,林骁便将自己院中服侍的人都换成了小厮,身边随从也全都是男
人,更不消说商队里那群五大叁粗的汉子。
他恪守礼法、又一心投入到了林家事务中,何曾与女子打过什么交道。
更不消说与这样一个美貌孱弱女子这般亲密接触了。
他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了起来,没由来地有些心慌,眼神游移,躲避着宛娘
的视线:“……怎么不说话?”
“夫君是否厌弃了我?”
“怎、怎么会!”他立马道,“不要胡思乱想、忧思过多!”
宛娘神情哀婉,伸出手握住他的:“若非如此,夫君为何连看都不看我?”
林骁眼神僵滞地看着放在自己手上的那只柔白玉腕,一时之间连她说了些什
么都听不进去了。
好软,跟块豆腐似的。
也好小,只有自己一半手大。
……林骁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是有夫之妇!简直荒谬!恬不知耻!枉你
读了这么多圣贤书!愧对夫子、父亲、长兄对你的教导!
他几乎是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猛然抽回自己的手负于身后,像是生怕她再度
抢过去牵上,急忙忙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走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干巴巴交待道:“你别胡思乱想,要忌怒忌悲忌忧
忌躁。”
宛娘怔怔地看着关上的房门,有些无助地攥紧了自己身前的被子。——
饭食都准备好了,却不见少爷的人影,侍从便往西院这边来找,恰巧看见自
家少爷从屋子里走出来。
一个侍从立马喊道:“少爷!午时只差二刻了!少爷!”
他纳罕地挠了挠头皮,问旁边的另一个侍从:“我方才声音不够大?”少爷
怎么跟没听见似的?况且他往后边走干什么?饭食在前堂啊!
另一个侍从一脸高深莫测,幽幽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胳膊肘杵了一下身边人
:“你没发现不对劲?”
“发现了啊,”那侍从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我方才不是才说了吗?少爷
莫不是生了耳疾!我这般喊他都听不见!”
“愚笨!你难道就没发现少爷是同手同脚从屋子里出来的?”
“啊?”侍从挠脑皮更厉害了,迷茫,“耳疾难道不比这个严重?”
另一人差点被气了个倒仰,翻白眼咬牙切齿:“让大伙好好吃饭!今儿中午
是走不成了,吃完原地待命就是!”
第160章你留下陪我好不好?
另一人只当他在胡说八道,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少爷归心似箭、思家心切,
如今淮城都到眼皮子底下了,哪有不进去的道理!
除非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没成想,太阳虽没打西边儿出来,少爷却真的改了性子,非但不离开云
城,还带着一众人等去了最好的客栈。
扶在宛娘身侧的是两个刚买来的婢子,她落在林骁后头,听着他向掌柜要了
两间天字号客房,不由心下黯淡。
手指也抚过尚未凸出的肚子。
为母者总免不了替孩子做打算,只她一人不得夫君宠爱也就罢了,却不能牵
连到孩子。
为了孩子,她也要试着敲破两人之间的寒冰,缓和两人的关系。
宛娘脑子里转着些什么,林骁一无所知,他刚将人安顿好,便急匆匆地出了
门。
帮她是出于道义仁心,再加上五弟那头婚事也没那么快操办,这才给他空下
了时间。
他必须抓紧将这名女子的底细打探清楚,再好生送回去,脱掉这块烫手的山
芋。
云城不小,那女子连个名姓都试探不出来,要摸清楚无异于大海捞针,免不
了耗费一番心神。
林骁忙至午时才回客栈,却在餐桌上不见宛娘人影,脱口问道:“她人呢?”
几个侍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无言。
一群老爷们在外惯了,一时之间忘记了还有位娇人随行,便忘了叫。
林骁瞪了他们一眼:“吃完饭自己去领罚!”
思绪转过几瞬,只能自己去喊。
叩门叁四遍,里头才有回音:“何人?”
“我。”
两个婢子忙打开门,撞入林骁眼前的,便是她低头缝补的模样。
螓首蛾眉、玉颈粉腮,温玉凝脂一样的手中正拿着黑色织云纹布料,纤白的
素指擎着针线,神情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