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监视的人走了不若把门关上吧。”
“我表妹在何处？”范蘅吊儿郎当地站在堂屋：“我给她送东西来了。”
年氏眯了眯眼，这事她理亏在先，再掰扯下去若是闹得范家知晓，她也讨不着好。便只好道：“至于二小姐心术不正，总该管教管教。”
年氏默默气闷了会，想着此事不好惊动沈桓和怡福堂，是以只得压着火气派人去把沈如絮请过来。
“去看看也好，听说你舅舅前儿又得了赏赐，圣眷正浓。”沈老夫人说：“过不久你哥哥就要入仕，朝中有你舅舅帮衬会好些。”
沈如絮跟舅舅舅母说了会话，范蘅就拉着她出门了。
“老夫人才歇午觉醒来，听说芳霏院请了大夫心里担忧。”
在这个府上，谁人都靠不住。就连最亲近的阿兄都个傻的，容易轻信于人。
想到此，沈如絮缓缓停下，吩咐道：“紫英，你去喊紫菱过来，我有事找她。”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年氏道：“倒惹得娘在病中还操心，你且去回话，就说大小姐不小心落水已无大碍，至于二小姐”
“你今日去舅家？”她坐在榻上，一脸慈爱：“礼准备好了？”
“夫人根本就是迁怒您。”紫英道：“湖是大小姐自己跳的，关小姐什么事？小姐原本就还未病愈，若是再病倒了如何是好？”
那婢女叫翠茹，是老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她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沈如絮，对上首的沈桓和年氏福了福。
而且，这事沈老夫人恐怕也看得分明，年氏虽气，但罚也要顾及范家，不会罚太重。让她这个孙女受点委屈就能维护她跟年氏之间的和气，有何不可？
屋门敞开，外头阴冷的风丝丝透进来，沈如絮抄了会捂了捂手。
想了想，道：“就罚二小姐跪祠堂为老夫人抄经祈福吧。”
这时，外头有婢女说话：“夫人，老夫人得知这边动静，让奴婢过来问问。”
翠茹点头：“是，奴婢这就回去禀老夫人。”
沈老夫人到现在都没吭声，是不想插手管罢了。
在京城开得起大铺子的，背后不是有钱就是有人，年氏为了害她兄长倒是很舍得下本钱。
沈如絮点头道：“我确实得养养，等病好了再出门，届时表哥带我逛街如何？”
“”
这么个孝道的处罚砸下来，沈如絮不罚也得罚，而且范家还寻不到错处。
沈如絮垂下眼。
“你以为祖母不知道？”
罢了，先委屈那丫头两日，家和万事兴。
回到怡福堂后，翠茹原原本本地把事情给沈老夫人说了遍。
她正在抄佛经。
“不用，”沈如絮重新提笔：“我无碍。”
她低声问：“絮絮，你跟舅母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年氏为何罚你跪祠堂。”
沈家的祠堂不大，就设在后院东边角落，但这里寻常不会有人来，故而十分僻静。
说完没等沈如絮回答，她又兀自道：“靖国公府世子我是听说的，人才品性都好，若是你们真有这个缘分”
范蘅瞧了眼这个表妹，她脸色苍白，想必此前病还未好，兴许是怕去了家中令父母心疼才特地缓几日。
范蘅谦虚一笑：“谁叫我是最小最可爱最英俊的老幺呢！”
闻言，沈如絮笑了笑，手上动作不停。
沈如絮这个孙女她养了十年，内里是什么芯子她又岂会不知？只不过年氏正在气头上，不罚难以解恨。
“小姐，”紫英提议：“奴婢去跟老夫人说吧，老夫人定会为小姐主持公道。”
早就猜到年氏会罚她跪祠堂，身上已经多穿了一件。
这会儿，她进了祠堂就在沈如絮耳边低低禀报。
老夫人听了，阖着的眼皮半点没掀。
紫菱跟紫英同岁，但比紫英做事沉稳，此前她被沈如絮秘密派去监视孟晖和年氏的动静。
此时沈如絮跪在蒲团上，面前一张桥台，上头摆放纸笔。
沈老夫人跟年氏这么些年能相敬如宾，靠的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虽是长辈，可整个沈府都是年氏在开销，认真说起来也没什么底气。因此，只能在合适的距离内维护各自的面子。
“奴婢发现件蹊跷的事，”她说：“孟公子出身贫寒，这两日却频频进出赌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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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这就去。”
罚重了，范家不罢休，罚轻了，年氏咽不下这口气。
要说这个范蘅，行事虽大大咧咧，却心细如发，沈如絮心里想什么都瞒不过他。上辈子，沈如絮跟这个表哥感情最要好，许多不能跟长辈说的事跟他就能说，两人无话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