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18 Someday in the Rain
还有些低烧……但看样子很有活力，应该没关系了……
原本以为要等到明天，没想到冼席道深夜就醒了。速战速决亦可，反正这个吞噬能力又不娇贵，自己也不追求什麽定量的科学实验……
老汉体一把控制住冼大哥的右手，防止晃动，青年体也走近过来，伸出自己的右手……
「分出……最少的一小点……」青年体默念着细节：「最少的一点……刚刚好能够修复手指的量……不吞噬……」只见食指整指在微微蠕动，指尖顶端，凭空胀起一个rou色蠕粘的小球。冼席道看到这一幕真是惊呆了，一时间忘了挣扎和辱骂，愣愣地看着小rou球生成、蠕动，等到小球突然朝着自己的右手边缘弹射而来後，才「啊」地惊叫一声。
只是老汉体早早控制住了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rou球在原先小指的位置，像个异星生物般一扭一扭的，来来回回摩擦还是什麽的，冼九指只觉得那个部位刺刺痒痒的样子。小rou球不多时，就逐渐形成了柱状体，再仔细一瞧，竟然是长成了一根人的手指模样！冼席道下意识地张开、收拢右手五指，而这婴儿嫩色一样的「手指」，竟然也如其他四根一样，服服帖帖地尊照「主人」意愿一般，灵活如原先就长在自己身上一样……
「书新……」冼大哥看着这逐渐变色黝黑、几近看不出破绽的右手小指，竟然又开始喃喃自语起来这两个字，只是脸色好似怮怮凄凄，竟有泪珠在虎目中打转，一下子抽咽了：「书新……」
老汉体见到这样落泪的猛汉，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渐渐松开了固定住冼席道双手。任由他半直着脊柱，边看手指边啜泣着，眼泪顺着两颊络腮胡、粗直的脖颈、分明的锁骨滑去。有好几滴滑过纹身上的眼睛，朦胧的灯光看去，让人觉得像是这凶兽也在流泪……看样子是意志Jing神仍在，情感还丰沛异常。
哭声渐渐大起，声喊「书新」的嗓音也有些喑哑起来。不过澈州一带夏夜时常有雨，这一会儿外面也淅淅沥沥起来，雨雾笼罩着这座山中小村，将所有的声响，都轻柔地裹在静谧之中。
一时无话。
***
酒吧里的音乐，正好唱到：
「If there is a hell / 如果有地狱
I'm sure this is how it smells / 我确信这就是它的味道
Wish this were a dream, but no, it isn't / 希望仅是个梦，但不是，不是梦
Walk in the rain / 在雨中
In the rain / 在雨中
In the rain / 在雨中行走
I walk in the rain, in the rain / 我在雨中，在雨中行走」
我没有打破老板突然的沉默，三人在酒吧里无言，直到播完了一整首曲子，老板才继续开口讲起後续。
***
冼九指……现在十指完全，没有惊喜却徒有哀情。青年、老汉默默看着这个杀了四五人、又大概亲身泅渡到澈州附近的黑道大哥哭罢，他又半直挺地默默转头，看向青年，血色鲜少的嘴唇微张，想说些什麽，竟然也不觉得这样的姿势很累。
反而是阿鸿觉得理亏，老汉体径直上前解开绳索，扶起冼席道靠着床头坐好，又喂了些水。
冼大哥感激似地向老汉体点点头，微红的双眼盯着青年，炯炯有神中带着点莫名的愧疚和快意：「阿哥我大概知道小兄弟是个有大能耐的人了。」说完微微思索，又接着讲：「我能大概感知到我……小指给我的一些信息，明白……你能粘住别人。」
他又说：「阿哥……现在被你抓住，心服口服，如果要……粘住我……我接受……」
「但是，阿哥我有个一定一定想实现的请求，希望小兄弟成全！」他的话有些急促高昂起来，带着些刚才那种的快意：「我要你去帮阿哥杀……一个人！我知道小兄弟本性不坏，能给我喂药喂水，没找贼头……也没直接……粘掉我。……我……只有这个小愿望了！相信……以小兄弟的能力，一定能轻易完成！」
说完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话，冼大哥倒是大出一口气，浑身放松下来，有种电视剧里将死之人的解脱笑意。虽然搞不动情况，但这样的猛帅哥哥又生病、又哭、又求、又有挺身赴死的志气，的确是有美感的。只是被托付了个……杀人愿望啊……啊这……
不过的确像他所说，对现在的自己来说，是算轻易的吧……？
「好，我答应你。」青年体说罢，冼大哥闭上红肿的虎目，放松的样子，似乎是等着阿鸿吞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