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hapter 05 His Soul Has a Price
「喂喂喂……，昨晚叫你切个菜，你怎麽睡到厨房里来了？亏我今天这麽早来看店，你小子行啊？！耍疯喝了一大罐料酒！要不是被我发现了，估计都不知道你丫喜欢偷偷摸摸干这缺德事！」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公鸭嗓骂醒了，皱着眉略微睁眼，发现周遭已是光亮如昼。抬头看往说话的来源，只见天花板的大圆吸顶灯发出的全数光亮，竟被一张吊眼又横rou的肥脸全盘遮当住了。
这是胖子，是我们私下里叫的店主的二儿子，宣梁。
「诶诶诶！小林，你来得正好，你这小室友手脚不干净被我抓了个正着！」，肥脸似乎是嫌弃少年身上沾染的酒气、泔水、油脂，只是隔着一两米，隔空用肥指乱戳般指着少年，向门口的那个刚来的身影喊着公鸭嗓，全身像个灌水的囊袋，晃来晃去：「这真是不扣工资不行了！这料酒全部吃下肚子！好大胆子！你这小崽子说，平时我没发现的时候……你吃了多少！」
「宣店长、宣店长，别生气，说不定是不小心打翻的嘛……」，来人被胖子这麽大吼一串话，也是一头雾水，只是顺着话里的信息，下意识帮衬说了几句：「哎呀，他睡地上了，说不定是滑倒不小心撞了，呵呵，撞了，小子，你想想，是不是哪里有些疼啊？」这人倒是说着说着理顺了思路，和和气气地给少年打了个台阶。
「哎呀，我想起还有些采购没做，先走了……别偷懒啊，」胖子被来人一说，估计也想到了出现工伤的可能，不经想溜了，「这楷稽黄酒的钱至少得扣啊！不能赖！」胖子虽胖，但也有个一米八的身高，匆匆忙间，迈开大步就消失在後厨了。
「你怎麽睡厨房的地上了，多脏！来……」，少年认出这是自己餐厅包宿同住的室友——林哥。他没嫌滑腻，一把拉起少年的手，将少年拽起了身，後见少年不答话，便又说道：「不是我念叨，这胖……宣店长向来东指挥来、西指挥去的，你在他面前，总要多个Jing气神，别被抓到把柄……」。他边说着，又边左瞧右顾，打量少年头部四肢，又捏了捏易损的各处关节，似乎是在找伤口和淤青。
「你这年龄就应该好好读书，不应该出来做这些周结的苦工。我小时候也像你，总觉得……」，他见少年似乎并无甚麽大碍，好似放下心来，又机关枪似地将他那些个陈年往事、年少轻狂。
林哥的事情，少年做了同住的室友，自然耳濡目染，来去的大概都晓得。
他年少时不经事，也是不学好，做了光出来混的混子，跟着些狐朋狗友的所谓朋友出去做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後来索性高中也不读了，就出来混所谓的道上。
青年就是稚气将脱未脱的时候，那些什麽西西力亚的马菲亚黑手党也好、香江山鸡也罢，黑帮电影情节嘛，换成自己当主角，大家青年时代，十有八九都想过。却不曾想这个圈子已经是被电影工业层层美化到一定程度了。
拉帮结派在巷道上火并的时候，他的帮派也拉到林哥身上。第一次当走子，林哥自己还没发挥个什麽功绩呢，便一不小心，被他狐朋狗友的弹簧刀划伤了右眼。这刚出师就瞎眼，算是个「功绩」，那就是谁都觉得他扫把星的「功绩」。管事的火气也大，但总归是刚进来的「兄弟」，不做个表示，大夥儿都看不过去，於是帮里就多多少少凑了些钱，让林哥去治了。眼球尚在，其他功能也幸运地都没问题，就唯独丧失了视力。
出院後，本就瞎了一只眼，影响生活了，这你来我往的帮派活动还常常避开林哥。没事儿，自然也没钱拿。一来二去清净的时间久了，林哥也看出个道道来了——什麽江湖道义之类的狗屁就是如此这般的一回事情了。
右眼皮的刀疤直贯眼睛上下，眼球虽然还在，却白翳翳的，没有神采。 「当个帮厨也挺好的」，林哥常常笑说这话。只是每每提起往事，短短几句说话间，少年都觉得他的右眼时不时上下眼睑微微眯拢，像是这白翳的单眼，自己想哭开来一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