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温寻抬头，茫然地看向贺迟森。
陌生人三三两两从他们身边走过，言语间屡次涉及一个熟悉的名字。
开门的瞬间谩骂声接踵而来，陆温寻置若罔闻，等车空了迫不及待往里钻，关门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阻止。
手机？为什么突然要他看手机？
但他没有从贺迟森脸上看见莫名其妙，只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手机上的画面消失了，贺迟森的存在唤起他的记忆：他们刚看完一场电影，现在正找地方吃饭。
陆温寻手心都是汗，但是没有一个剧烈运动后的人该有的热意。
“我跟你一起。”
——我存了，要不要看？
陆温寻兴致很高，眉飞色舞地跟贺迟森讨论剧情、台词和拍摄手法。这部电影多处使用希区柯克式变焦，他父亲今年提名金幕奖最佳男主角的那部影片也是如此，两者被他不由自主拿来进行比较。
事件已经发酵了至少两个小时，公司和本人都没有作出任何回应。
——你看过陆越铭的视频吗！太劲爆了！
全天下的人都看得见。
——没有！我只刷到了照片！还打了码！
聊天中还提到了娱乐圈、酒店、摄像头，这些元素未曾出现在任何一部电影之中。
明明左边的空间还很大，他们却像热恋中的连体婴情侣一般紧紧贴在一块儿，离了对方就活不下去似的。
贺迟森说完抓住了陆温寻的手。
太荒谬了！
大脑因为思考变得炽热滚烫，仿佛刚经历一场火山爆发，沸腾的脑浆正汩汩冒泡。
只是私密视频泄露而已，陆越铭顶多会被封杀，不会发生比这更糟糕的事情。
陆越铭怎么可能出现在这样的视频里？他怎么可以出现在这样的视频里？
陆温寻用颤抖的指尖点开通讯录，碰了碰父亲的名字。
贺迟森报出目的地，司机回头扫了他俩一眼。
不，不对。
他加大力道，几乎是攥着陆温寻的手，试图让他暖和起来。
超乎寻常的亲密感冲淡了不安，陆温寻的恐惧被贺迟森的体温带走了大半。
一路沉默。
擦肩而过时陆温寻皱着眉头瞟了一眼说话的人手里捧着的手机，匆匆一瞥，却足够让他看清整张画面。
他们到底在谈论什么？
他们也联想到了陆越铭演的那部电影？
陆温寻将信将疑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解锁，通知栏已经跳出一连串消息推送。
能出什么事？
“好几个明星都住这小区，你们遇到过么？哎，说到明星，那个陆越铭出事了，听说没？”
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嗬，这么多人，天天这样？”
“看手机。”
陆温寻强迫自己停下胡思乱想。
难道是还没上映的新电影？尺度这么大吗？还是恶搞视频？有人故意败坏陆越铭的名声？
陆温寻想给他腾位置，发现根本使不上劲儿，只挪动了一点点。
——等下，我拿耳机，这视频不能外放……
方才一瞬间恍惚似乎是因为睡眠不足，他突然停下脚步贺迟森当然会觉得莫名其妙。
每一条都带着陆越铭的名字，除了名字还有不堪入目的字眼。
陆温寻停下脚步，费了很大了力气理解刚刚看见的东西。
他们是打算冷处理吗？
急促的呼吸被悠长的通话音硬生生拉慢下来，没人接，他更换软件重新打，还是没人接。
小区正门被媒
还是他在做梦？
荒诞离奇不现实，处处透露着诡异。
周围声音逐渐变得真切，像被从水中打捞起，他终于能够听见贺迟森在叫他。
看样子司机本就打算停车下客，速度比正常行驶要慢许多，才没真的撞到他身上。
陆温寻险些冲到马路上，逼停一辆载客出租车；尖锐刺耳的刹车声划过天际，车灯离他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不会的。
“没有，不感兴趣。”
那是和现在相比年轻许多的陆越铭，他的父亲，赤裸着身体躺在雪白床单上，翘起双腿被人操干的模样。
贺迟森就这么挤了进来。
陆温寻转头往商场外面冲，仿佛逃离一场会让他丧命的灾祸；贺迟森不敢让他离开视线，狂奔时死死盯着他的后背，生怕一不留神这人就从眼前消失了。
——陆越铭。
是贺迟森。
刻起他们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观影时全身心投入，不在乎谁发来消息、谁打来电话。
那并不是梦，陆越铭的确跟男人上过床，并且上床视频还被泄漏了。
——这还用问？赶紧赶紧！